放烟花这个事,可能是过去十年里,普通中国人第一次较大规模地,以直面人大决策的形式,参与政治。
与疫情「乙类甲管」基于行政命令不同,禁放烟花有《大气污染防治法》作为更坚实的法律基础,是全国、地方人大表决通过的。这种情况下去放野炮,是真正的法外狂徒,一种直面人大的「抗议」。
所以也别说中国人没有政治神经,政府在疫情管控上似乎退了一步,争取民权的步子马上就追上去,要求放炮了。
比较讽刺的是,十年前,中国最后一个产生了较大社会影响的公共政治议题,是「雾霾」。这个话题酝酿数年,最后在 2013 年初,被柴静的《穹顶之下》纪录片带入全国公众视野,带向高潮。但纪录片很快遭到封杀,也开启了中国人面对政治议题「失语」的十年。
十年后,这里的矛盾不只是放烟花会产生雾霾,与当年呼吁治理雾霾的声音背道而驰。更在于,当年举旗争取民权的,是柴静这样的媒体人,aka 公共知识分子。现在这群人早已集体失声,争取权利的主体,传播方式都开始呈现出下沉趋势,也不可避免地陷入民粹陷阱。
过去一个月,中国人刚刚经历了一波全民 Covid 感染,呼吸系统正处于一个受损、较脆弱的状态,叠加上大气污染,或许会带来更严重的次生伤害。
这个问题原本和疫情一样,需要社会作为一个整体,理性评估,做出应对。但现在,混乱是时代主旋律。没有 Paxlovid、没有 mRNA 疫苗,甚至连抗原试剂和布洛芬都缺的中国人,将在充满二氧化硫味道的空气中,死去,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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