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活用工不灵活,自由职业不自由
(本文作者为 防冷涂的蜡,钛媒体经授权发布)
> 文 | 防冷涂的蜡
外卖骑手老张上个月跑了1180单,离保住“黄金骑手”还差20单,所以这个数字他记得格外清楚。他每天在线十三个小时,手机从早上七点亮到晚上十点,午饭通常在电动车上解决。
但你要问他过得怎么样,他会先说一句自己是自由的:想跑就跑,不想跑就关掉App,谁也管不着。这句话不算撒谎,确实没有人规定他几点到岗,也没有人命令他一天必须跑够多少单。
可偏偏在10月8日,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等七部门发布了一份专门针对这类劳动者的文件——《新就业形态劳动者权益保障办法(征求意见稿)》,共54条,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至11月8日。这是我国第一次以部门规章的形式,把企业实施劳动管理、又不完全符合确立劳动关系情形的劳动者纳入劳动法律制度保障,覆盖骑手、网约车司机、网络主播等群体。
问题就出在“自由”这两个字上。既然劳动关系不成立,平台就不是雇主,劳动法里保护雇员的那些条款自然用不上——过去几年,这恰恰是平台一方最核心的论据:你自己选择上线,自己决定干多久,凭什么要我承担雇主责任?
这份文件要处理的,正是这个“管不着”。它承认了一个事实:一个人需不需要被保护,不看他名义上有没有雇主,而看他事实上有没有被一套规则支配着。
老张觉得自己是自由的,可立法者看到的是另一件事:他确实没被谁雇着,却被一套自己无力改变的规则支配着。
惩罚学会了伪装
要回答这个问题,得先看看“管”这件事在最近几十年发生了什么变化。
工厂时代的规矩长这样:车间主任站在门口,说你必须七点到。这句话有主体、有语气、有一个可以被顶撞的对象。你不服,可以吵架、可以找工会,最不济在心里恨一个人。那时候的惩罚也很好认,迟到扣钱、违纪罚款,白纸黑字写在墙上。
平台时代的规矩长这样:没有人说话。只是接单率低于某个值,第二天开始优质单就不派给你了;只是超时一次,服务分掉零点几分,而服务分决定你能不能接机场单、能不能进高峰时段的优选池。
惩罚没有消失,它换了个名字,现在它叫“激励”。
这个改名非常关键。罚款是可以质疑的:凭什么罚我、罚多少、依据哪条规定,这些问题都有答案可以追问。而“激励”...
防冷涂的蜡 | tmtpost.com • Oct 15,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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