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最讽刺的一件事,莫过于严嵩和徐阶的结局。
严嵩巨贪一生,抄家查出白银 202 万两、良田两万七千亩,最后一无所有,活活饿死街头,遗臭万年。
而扳倒严嵩的徐阶,家产足足是严嵩的九倍,二十四万亩良田、几十间当铺、十几座织坊,垄断松江大半棉布生意,总资产抵得上明朝半年财政收入。
可他安稳活到八十一岁,寿终正寝,死后追封太师、谥号文贞,被史书奉为一代名相。
同样贪腐,一个惨死收场、身败名裂,一个富贵善终、名留青史,两人结局天差地别。
徐阶刚入阁时,就看出嘉靖皇帝的心思不在朝政,而在修道和权术。严嵩之所以能专权二十年,是因为他总能猜透皇帝想要什么——银子、祥瑞、没人敢顶撞的清净。徐阶默默记下了这一条。
有一年黄河决口,严嵩提议加征“河工银”。徐阶在朝堂上第一个站出来附议,下朝后却暗中让门生把消息传出去,说加征的数目其实比上报的多三成。清流言官们闻风而动,弹劾严嵩“借灾敛财”。嘉靖看了奏疏皱眉,徐阶适时递上一份重新核算的工部账目,数目正好是皇帝觉得“体面”的那档。事情平息后,严嵩对徐阶点了点头,以为此人可用。
徐阶的弟弟在松江收田,有户农民不肯搬,被打断了腿。苦主告到县衙,状纸却第二天就出现在了徐阶的书房。他没有斥责弟弟,只派人给那农户送去五十两银子,附了一句:“腿伤养好,可来我府上做个园丁。”告状的事就此消失。松江知府后来拜见徐阶,说起地方“民风淳朴、讼狱稀少”,徐阶微笑着送了他一幅倪瓒的山水画。
扳倒严嵩的那场戏,徐阶准备了三年。他先让一名因得罪严世蕃被贬的御史起复回京,此人回京后闭门不出,只专心写一份关于浙江沿海“商民勾结倭寇”的密报。报告里一个字没提严家,但里面涉及的几个海商,都常年给严世蕃送珍奇货品。报告通过太监递到嘉靖的炼丹房时,皇帝刚因为一颗“金丹”炼坏而心烦。
徐阶等皇帝看完,才轻声说:“倭患事关海防,若牵涉朝中大员,恐伤陛下圣明。”嘉靖最怕自己的“清净修玄”被外界纷扰打断,当天就下令严查。严世蕃“通倭”的罪名就此钉死。
严嵩倒台后,抄家的官员在严府账本里发现几笔来自松江的巨额“炭敬”,收款人姓名模糊。那名官员是徐阶的门生,连夜把账本送到徐阶手中。徐阶在灯下看了半晌,抬手把那一页凑近烛火,烧了。
他退休回乡那天,南京六部的官员都来送行。车马出城十里,还有士子百姓在路边摆香案。徐阶坐在轿子里,听到外面有人喊“徐公青天”,他微微掀开帘子,对身旁老仆叹道:“今日他们喊青天,是因为严嵩太黑。若有一天我也成了那个‘黑’的,这轿子就走不出这十里亭了。”
徐阶死后,朝廷赐葬、立碑,碑文由当朝首辅亲笔撰写,通篇颂扬他“锄奸肃政、功在社稷”。他留下的田产铺面,由几个儿子分掌,依旧占着松江棉布生意的七成。只是徐家子孙再没人入阁为首辅,最大的官只做到布政使。
多年后,一名史官在整理嘉靖朝旧档时,看到两份并排放置的卷宗。一份是严嵩父子的罪状,朱笔批注“凌迟、饿死”;另一份是徐阶家产的抄录清单,后面附着一行小字“念其功,不动”。史官沉默良久,在当天日记里只写了一句:“严嵩之罪在贪,徐阶之功在妥。贪者易见,妥者难察。然妥之利,十倍于贪。”
副业搞钱 | 出海赚美金 | 内幕消息|优质内容
Post #25605
1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