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来市中心以后，才对一线城市的繁华多了些实感。楼太高了，一栋挨着一栋，玻璃幕墙把整片天切碎又拼起，日光在上面流淌，夜晚则盛满霓虹，像一座永不熄灯的赛博剧场。我有点散光，看那些光总会漫出一圈绒绒的边，虚虚实实的，更觉得不真切。

刚来的头几天，在这座城市里迷过路。明明有导航，骑车时却不方便低头看，只能凭感觉往前骑，拐错了好几个路口。后来在上班的那栋楼里也迷过一次，工位都长得一模一样，转两圈便找不到自己。站在走廊尽头，四周全是一模一样的门，散着光望过去，每一条路都带着毛边，不知哪一扇后才是要去的地方。

从前上班的地方在TIT创意园，平层小楼，外墙上攀着藤蔓，夏天会垂下一整片浓荫，时间的流速是慢的。如今换到这些高楼大厦里来，四周亮得晃眼，快得让人不敢停下。

房租从两千变成三千，屋子倒是大了些，也亮堂了些。阳光终于肯长久地驻进来了——这总归算是一件好事。崭新的基础设施，触手可及的各种服务，快递早上订购下午就能送达；有这样的生活，我本应开心。

可近来情绪一直低着。有些事如握沙，无论如何用力，终究是要流尽的。努力未必能兑换一个圆满的结局，这个道理我好像到现在才真正开始懂得。昨天还在考场里握着笔，今天已经坐在工位上；昨天还是情同手足，今天已经形同陌路。生活转场得这样快，快到来不及恍惚。

至于未来，它像那些玻璃幕墙后的灯火，明明灭灭，看不真切。我站在此岸望过去，一半是不安彷徨，一半竟也还是期待。

#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