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真纪事】种地能挣多少钱？这五年我们问了一千多位农民

在福建莆田，一片大型土地平整现场，进度已达99%。剩下的1%，是一位老人守着他的几分“钉子田”。他守着的原因很简单：孙子在县城上高中，他想让孩子每周回家都能吃到自家种的新鲜蔬菜。然而，这样的坚守已是极少数。周围村民大多以每亩每年600-800元的价格将地租了出去，田埂被推平，土地被合并。年轻人出去了，老人种不动了——这三句话，简单，却道尽了变迁。

种地的收入到底如何？广西河池的农民算了一笔账：一亩玉米，种子、农药、化肥成本约400元。风调雨顺时亩产千斤，收购价一块二到一块五，一季纯收入约800-1100元。但他特意强调：“这都没算人工喔。”在华北平原，人均耕地仅约1.36亩，一家四口靠五六亩地，在当下的消费水平下“绝对不可能养活一家人”。农民说，在地里“耗”不起。即便在地广人稀的黑龙江，一户拥有50亩肥沃黑土地的家庭，一年种玉米和大豆的总收入，也不过3万多元。

当土地被承包，农民常常以另一种身份回到自己原来的土地上劳作。在湖南永州的烟田，在陕西咸阳的猕猴桃园，农民把地租给老板，又被雇佣回来干活。耕地变成了“工地”，农民变成了“工人”。一天工作8小时，工钱可能是140元，也可能是50元。一位大姐反问：“在俺们村里有个活干就已经不错了。”在大型机械化作业的边缘，老人们会去捡拾那些被剩下的、卖不上价的小番薯或蔬菜外皮，用来喂鸡鸭鹅。一位大叔解释为什么全村的地都租了出去：“因为老板给得太多了。”一亩地一年1000多元的租金，可能相当于自己辛苦种粮一年的收入。

视频的情绪是沉静而克制的记录，镜头对准具体的面孔、具体的数字和具体的场景，没有煽情，却堆积出巨大的现实重量。它呈现了一个正在发生的、不可逆的交接：传统的小农时代正在落幕。最后一批中国农民，他们修过水库、交过公粮、进城务工、年老返乡，如今正渐渐老去。视频中，一位曾参与修建青年运河的老人，60多年后拄着拐杖重访故地，喃喃道：“运河啊运河，今天我拄着拐杖来看你。”而目前，全国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月最低标准是143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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