款的老会计戴着老花镜，看了单子又看看警卫员，嘀咕了一句：“还真是自己付啊。”
警卫员回来把这学了。贺龙正批文件，头也没抬：“该付的就得付。不付，下回他们就会给你多备一份点心，再下回就能多备一桌饭。人的口子，都是这么一点点扯开的。”
1955年开春，国务院一次扩大会议。贺龙到得早，会场还没什么人。服务人员照例要给他泡茶，他指了指自己带来的铁皮盒：“用我这个。”
会议开到一半，一位领导笑着凑过来：“老贺，你这自备茶叶，可是将我们的军啊。”
贺龙给他看了看盒子里普通的炒青：“我这是给自己立规矩。你们该怎么喝还怎么喝。”
但第二年，国务院修改了会议管理办法。茶叶依然供应，但鼓励自带，公家提供的茶需登记，费用每月从个人津贴中扣除，账目张榜公布。
新办法施行第一天，贺龙去看了张贴的明细。他找到自己名字后面那栏，茶叶一项是空的。他转身问工作人员：“我这个月还没开会？”
工作人员翻了下记录：“您前天刚开过会，但您用的是自带茶叶，所以没记。”
贺龙点点头，走到公示栏前，掏出笔，在自己名字后面的空白处打了个勾。
年底，行政处整理仓库，发现茶叶消耗比往年少了三成。处长在汇报工作时提到了这个变化，周总理听完，说了一句：“贺龙同志带了个好头。”
贺龙后来一直用那个铁皮盒子装茶叶，直到1958年，国务院正式实行会议用品个人登记扣款制度，他才把盒子收进办公室抽屉。但他每月还是会去看一次公示栏，确认自己名下每一笔扣款都清清楚楚。
有一次秘书打扫卫生，看见那铁皮盒子放在抽屉里，已经有些锈迹，就问要不要处理掉。贺龙拿过来，用布擦了擦，又放回原处。
“留着吧，”他说，“看见它，就记得茶该是什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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