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往事》
阿孝的童年不是那种温暖的、被好好珍视的童年,是那种被生活推着走、懵懵懂懂就长大了的童年。那种童年带着台湾黄昏暖暖的暮色和乡村的炊烟。奶奶一直念叨着要回大陆,念了一辈子,最后连门都没出。侯孝贤拍的不是故事,是时间本身——慢得让你坐不住,但坐住了之后,那种钝钝的难过就开始往心里渗。我不太能说清楚哪个情节最戳我,但电影结束之后,我坐了很久,想到自己也有那么多事情,当时觉得没什么,后来才明白已经过去了。
《山河故人》
这部算是改开后,讲述人在时代里的沉浮之作。看完感觉每个人都是时代中的浪花,如浮萍,对人生的意义仿佛在一刹那有了新的体悟。贾樟柯把时间拍成了三段,人被时代甩来甩去,到最后什么都留不住。涛在雪地里一个人跳舞那场戏,配的还是Pet Shop Boys,违和得让人难受——但可能就是那种违和,才最像真实的人生。Dollar生在最富裕的环境,却不会说母语,不记得妈妈的脸,钱买不回来的东西,电影里列了个清单。山河还在,故人已经不是故人了。
《活着》
原作更凄苦,张艺谋把余华的锋芒磨圆了一些。看完觉得人在时代铁幕下只是蝼蚁般的生命,但生命无论如何也是坚韧的。福贵不是什么英雄,他就是个被时代随便揉捏的普通人,赌光了家产,输掉了几乎所有亲人,最后还在认真地活着,认真到让人说不出话来。记得原书中有这样一段:少年去游荡,中年想掘藏,老年做和尚。一生追逐,一生失去,最后归于平静
《冬冬的假期》
冬冬去外婆家过暑假,就是一个夏天,什么惊天动地的事都没有。婷婷、村子里有点"不正常"的女人、外公外婆的日常……他把镜头放得很远,从不凑近催你哭,但那种距离反而让人更容易想起自己小时候那些模糊的、不知道有多重要的下午。侯孝贤的电影总是这样,你在里面找到的,往往是你以为自己早就忘了的东西。
关于侯孝贤和杨德昌的一点看法
如果说台湾新电影是一棵树,侯孝贤和杨德昌大概是两条根,方向完全不一样,但都扎得很深。
侯孝贤是往后看的人。他拍记忆、乡愁、时间的流逝,镜头总是懒洋洋地停在那里,不催你,但等你够了。他的电影不太讲故事,讲的是某种气息,某个午后,某段你以为不重要的时光——结果那才是最重要的。
杨德昌是往当下扎的人。他看台北,看中产阶级,看现代人在都市里怎么把自己活得越来越孤立。《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一一》,台词像手术刀,结构像精密机器,他不让你发呆,他要你一直想。那句"电影让我们的生命延长了三倍",是他说的,说这话的人,自己只活了五十九岁。
他们俩的电影放在一起,大概能拼出一个完整的人:一半在怀念,一半在追问。
via 匿名
via 摩尔曼斯克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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