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俞敏洪去看望自己北大的恩师许渊冲,没想到,年纪已经96岁的恩师住的房子里,竟然连电梯都没有。许渊冲腿脚不便,又没有安装电梯的钱,俞敏洪当即答应恩师,拿出60万,给恩师装一个电梯。
钱应下后,俞敏洪亲自带工程师去看现场。楼是老式的,楼梯陡,转角窄。许渊冲的家在四楼,老爷子演示给他看:两只手紧紧抓住扶手,侧着身子,一只脚先试探着落到下一级台阶,站稳了,再挪另一只脚。走完半层,额头已经沁出汗珠。
俞敏洪没多问,第三天就让助理约了有资质的电梯公司。方案很快出来:在单元门左侧贴墙建一个钢架玻璃井道,不影响主楼梯。但麻烦紧接着来了——按照规定,这种改造需要本单元所有住户签字同意。
二楼住着一对中年教师,没反对,但问:“电费怎么算?以后维修谁负责?”三楼是租户,说做不了主,得问房东。最棘手的是五楼,一位独居的老太太,耳朵背,沟通困难。她颤巍巍地拿出一个小本子,上面记着几年前楼上漏水把她家天花板泡坏的事,一直没解决。“装电梯是好事,”她说,“可楼上的事,谁又来管我呢?”
俞敏洪听完汇报,让助理把各家诉求记清楚。他给二楼承诺,电梯公共电费由他个人承担十年;他让工程负责人主动联系三楼房东,解释方案;对于五楼老太太,他亲自上门,不只谈电梯,还请人第二天来评估了她家天花板的修补费用,当场付了款。
签字纸终于收齐,工程队进场了。打地基那天,许渊冲坐在窗边的旧藤椅里,看了很久。他问俞敏洪:“很费事吧?”俞敏洪只笑着答:“快好了,老师。”
电梯主体安装只用了一周。调试那天傍晚,俞敏洪陪着许渊冲第一次使用。他搀着老师走进轿厢,按下“1”。电梯运行平稳,几乎没有声音。门在一楼打开时,外头围着好几户邻居,都笑着看。许渊冲愣了一下,慢慢走出去,站定在单元门口,回头看了看那截他走了几十年的、昏暗的楼梯,又看了看身旁崭新的电梯门。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俞敏洪的手臂,点了点头。
之后几个月,俞敏洪出差时总会接到老师的电,说今天又坐着电梯下去晒了太阳,或者说用电梯搬了箱书上楼,方便多了。他听着,觉得那六十万花得比任何一笔投资都值。
直到那年秋天,街道通知下来,说接到匿名投诉,加装电梯的玻璃井道影响了建筑原貌,要求限期提供合规手续。俞敏洪让助理去补办,却被告知流程至少需要三个月,且期间必须停用。
他去了趟老师家,没提投诉,只说电梯需要例行检修,要停一阵。许渊冲“哦”了一声,眼神里有些失落,但随即笑道:“没事,我以前不也这么爬嘛。”
俞敏洪没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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