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先楚在徐向前家吃过一次饭,此后就再也不敢吃第二次了。徐帅儿媳王彦彦也曾在徐帅家吃过一次饭:好像在吃草。
礼拜天上午十点,韩先楚到了徐家院子。徐向前放下报纸,指了指身边的凳子:“坐。”
黄杰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碗蒸红薯,热气稀薄。她朝韩先楚笑笑:“先楚同志,中午就简单吃点。”
韩先楚看看桌上,除了红薯,还有一碟腌萝卜、半盆玉米面糊糊。他带来的茅台酒放在脚边,显得突兀。
“徐帅,您这……”韩先楚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徐向前掰开一块红薯:“前线回来的同志都说,现在能吃饱就是福气。”他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韩先楚想起上个月去刘亚楼家,桌上摆着红烧肘子、炒鸡蛋。他伸手去拿红薯,手指碰了碰又收回来。
“怎么,吃不惯?”徐向前问。
“哪能呢。”韩先楚赶紧掰了块红薯塞进嘴里。粗纤维刮着嗓子眼,他勉强咽下去。
黄杰盛了碗糊糊推过来:“趁热喝。”
糊糊里玉米碴子没磨细,喝着扎喉咙。韩先楚低头喝了两口,额角沁出细汗。
“听说你们四野最近在搞演习?”徐向前问。
“是,坦克战术还有些问……”韩先楚没说完,被噎得咳了一声。他端起糊糊灌了一大口,才顺下去。
徐向前看着他,眼神平静:“当年过草地,有糊糊喝就是神仙日子。”
韩先楚不说了。他想起自己带着纵队打锦州时,也啃过半个月黑豆饼子。可那是打仗,现在不是太平了吗?
一顿饭吃了四十分钟。徐向前把最后一点糊糊喝完,碗沿刮得干干净净。韩先楚碗里还剩小半块红薯,他趁徐向前不注意,悄悄拨到桌子底下。
临走时,徐向前送他到门口:“下次来,咱们好好聊聊坦克战术。”
韩先楚点头,出了门才长长吐了口气。他提着没开封的茅台,在胡同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往东来顺方向去了。
路上碰见陈锡联。陈锡联看他手里提着酒,笑道:“老韩,这是去哪喝一杯?”
韩先楚摇摇头:“刚在徐帅家吃过饭。”
陈锡联笑容收了收:“吃草去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
后来韩先楚跟叶剑英下棋时提起这事。叶剑英落下一子:“他那人,一辈子就这样。延安时候吃黑豆,现在还吃黑豆。”
“可身体要紧啊。”韩先楚说。
叶剑英抬起头:“你以为他吃不出好坏?他是吃给自己看的。”
韩先楚捏着棋子,半天没落下。他想起徐向前掰红薯时那双干瘦的手,手背上还有祁连山冻伤的疤。
1975年冬天,王彦彦第一次在徐家吃饭。她看着碗里的清水煮挂面,上面飘着几片白菜叶子,转头看丈夫徐小岩。
徐小岩低头吃面,声音很轻:“爸一直这么吃。”
王彦彦挑起面条,嚼了两下。面条没放油,盐也撒得吝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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