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击余罪（4）陈小满》🍵

第二天傍晚，他又去了那栋发霉的楼。

他和代聊说“还是昨天那个”，代聊发了个坏笑的表情“大哥玩好，她很听话的”

姑娘有点意外——回头客她见过，隔天就回的不多。她以为他还要，伸手去解扣子。他说，不用，就坐会儿。

她愣了一下，把手放下，重新拉好。

他不知道自己来干嘛，坐在一张硌人的铁床边，像个找不着话的中学生。

屋里就一张床、一个塑料凳。她的东西全堆在墙角一个布包里。布包口露出半截手机。

一台旧 iPhone，几代以前的型号，屏幕裂了道缝。透明壳泛了黄，边上挂着一个磨得发白的、很小的 Hello Kitty 吊坠。

就是这台手机，接单、收款、记着她欠了多少。代聊在那头敲一行字，这台机器一震，她就得去开门。

他拿起那个掉了漆的 Hello Kitty。

这是个还会在手机上挂吊坠的年纪。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不是花名。

她看了他一会儿，大概觉得这人怪，但也没什么好瞒的。

“陈小满。”她说，“小满那个小满，节气。”

“家里起的？”

“我妈说，那阵子正小满，麦子刚灌浆，还没熟。”她笑了一下，“图个往后能多收点。”

罗东没接话。

他知道小满那个节气——将满未满，离收成还差一截。

后来他每次想起她，脑子里都不再是“甜甜”那两个字了。是陈小满。是一株没等到熟、就被人割了的麦子。

那天他回了上海，打开电脑，查一件他五年没碰过的事——

他做的那笔债，最后到底，卖给了谁。

文/伯昌君 @bochangj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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